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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小说 -> 玄幻小说 -> 从效法万妖开始成就真仙

第二百零九章 暴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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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发男人轻描淡写地嗓音在冷清的大堂内回荡。

苏景慈沉默良久,突然垂眸发出一声低笑:“哧。”

他重新抬起头,淡淡道:“我现在更好奇了,在如今这种情况下,你到底请来了谁替你撑腰。”

...

苍狸喉结滚动了一下,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。

他没说话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悬停在半尺之外,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琉璃——那层琉璃后,是雍州随意搭在椅背上的手腕,腕骨分明,青筋微凸,一截袖口松垮垂落,露出半寸小臂肌肤。那里没有符纹流转,没有灵光隐现,更无半分元婴修士该有的气机外泄。可就是这截寻常得近乎懈怠的手臂,却让苍狸的指尖再不敢向前半寸。

素心站在他身侧半步,左手已按在腰间玉珏之上,指节泛白。那玉珏是她娘亲临终前塞进她手心的最后一物,内刻三道镇魂印,专为压制妖王级暴走心魔而设。此刻玉珏微烫,表面浮起蛛网般的裂痕——不是被外力所伤,而是被她自身神念撑裂的。

“你……”素心声音发紧,尾音压得极低,“见过他们?”

雍州把最后一粒瓜子壳吐进掌心,轻轻一捏,碎屑簌簌落下。他没看素心,只抬眼望向苍狸:“见了。蛇傀炸得挺响,火光冲天,可惜没打中我。”

苍狸眼皮一跳。

他当然知道那蛇傀炸在哪——就在林舒趴伏的墙头。七枚业火金精熔铸的引线,自蛇瞳爆开,烈焰呈莲花状绽开,瞬息焚尽三丈青砖。若非那只狸花猫提前扑咬撕扯,那点火种本该直贯院心,将整座小院连同其中所有生灵化作焦炭。

可现在……院墙完好,青砖缝隙里甚至还钻出几茎新绿嫩芽;桌上瓜子壳堆成小丘,糖酥糕点受潮处微微发软;众妖君额头沁汗,却个个呼吸平稳、气息匀长——没人受伤,没人动过手,甚至没人离开过原位。

苍狸忽然想起自己抱起狸花猫时,指尖触到的那一抹温热。那温度太真实,真实得不像傀儡术该有的触感。可转瞬之间,猫毛溃烂、血肉蒸腾,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散作青烟。那不是毒,不是咒,而是某种更高阶的“抹除”——像用墨笔涂掉画上一笔,连纸痕都不留。

“王琅。”苍狸终于开口,嗓音沙哑如砂石刮过铁锈,“他用了‘归墟蜃楼’。”

素心瞳孔骤缩:“不可能!那术法需以元婴真火淬炼三年,再借珩水龙脉凝形,王家近百年只有一人练成,还是老祖亲授!”

“可他用了。”雍州忽然笑了,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大,却让满院妖君齐齐脊背发凉,“而且他没带帮手。”

苍狸猛地攥拳,指缝间迸出一线幽蓝电光:“谁?”

雍州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:“一个穿灰布衫的老头,拎着竹篮,篮子里装了十七个油纸包。每个包里裹着半块桂花糕,还剩半块在嘴里嚼着。他路过时朝我点头,说‘小子,别怕,那群水耗子怕你比怕我多’。”

素心失声:“陆半仙?!”

苍狸却像被抽去脊骨般,肩膀微塌。他盯着雍州,眼神从惊疑渐次沉入一种近乎悲怆的明悟:“你认识他。”

“不认识。”雍州摇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,“但他认得我。”

这话出口,满院死寂。

连风都停了。檐角铜铃静垂,连一丝晃动也无。

苍狸忽然抬手,一掌按在院门青砖之上。砖面无声龟裂,蛛网蔓延至整面墙体,却未掉落半块碎渣——所有裂痕皆被一股无形之力死死缚住,如同被钉在琥珀里的虫豸。

“你知道陆半仙为何不杀王琅?”他问。

雍州眨了眨眼:“他嫌脏手。”

苍狸喉间滚出一声低笑,笑声未尽,眼角已沁出血丝:“好,很好……原来如此。”

他转身,不再看院中任何人,只朝素心道:“传令下去,即刻封锁玉州三十六坊,所有城门加设‘照影镜’,凡有持珩水令牌者,无论身份,格杀勿论。”

素心肃然应诺,身形一闪已没入墙影。

苍狸却未离去,反而缓步踱至桌案前,目光扫过那堆瓜子壳、受潮糕点、以及雍州搁在木纹上的右手。他忽然伸出食指,在桌面轻叩三下。

咚、咚、咚。

每一下,都震得桌上茶盏嗡鸣,水面荡开三圈涟漪。

第三声落定,雍州指尖微微一颤。

苍狸俯身,与他平视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凿:“你身上,有敕缚永业道的气息。”

雍州眼睫未掀:“哦?”

“不是入门,不是初窥,是……已烙主纹。”苍狸盯着他瞳孔深处,“金峰镇狱大法的主纹,该在脊椎,你却在心口。”

雍州终于抬眸。

两人视线相撞,空气似被抽空,院中诸妖君顿觉耳膜鼓胀,眼前发黑,有修为稍弱者当场跪倒,五窍渗血。

雍州忽而抬手,掌心向上,一缕淡金色符文自他心口透出,如活物般游走于皮肤之下,最终在掌心聚成一枚古拙印记——形如山岳倾覆,又似枷锁崩断,边缘尚有未褪尽的暗红血痂。

苍狸瞳孔剧烈收缩:“……逆劫盗机篇?”

“逍遥法。”雍州纠正,“刚起的名字。”

苍狸沉默良久,忽而伸手,不是攻击,而是将一枚漆黑玉简置于桌上。玉简表面浮着九道银色细纹,如活蛇盘绕。

“此乃《万妖录》残卷,记三百六十七种妖王本相,附录十三种破境劫数推演之法。”他声音干涩,“本想留给柯毅,如今……给你。”

雍州没接,只问:“代价?”

“替我查一件事。”苍狸直起身,袖袍翻涌如墨云,“二十年前,珩水王家曾遣十二名金丹赴雍州‘采药’,其中一人擅‘织梦’之术。此人回程途中暴毙,尸身焚于赤阳岭。但据我所知,他从未抵达赤阳岭——他的魂灯,至今还在珩水祠堂亮着。”

雍州指尖在玉简上轻轻一划,九道银纹顿时黯去一道:“查到了,如何?”

“若属实……”苍狸喉结上下滑动,“我苍狸,欠你一条命。”

院中鸦雀无声。

雍州却忽然抓起一把瓜子,咔嚓嗑开一颗:“我不要命。我要你答应我三件事。”

苍狸:“说。”

“第一,玉州境内,所有妖族不得私斗,违者,由我亲执刑罚。”雍州吐出瓜子壳,“第二,凡我所授之法,无论大小,你须以妖王之誓立契,不得外泄半字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满院噤若寒蝉的妖君,“第三……替我护住柯毅十年。若他死于非命,你便自断妖丹,散尽修为,重入轮回。”

苍狸脸色骤变。

这不是威胁,是诛心。

妖王断丹散功,等于将万载道行碾作齑粉,魂魄沉入冥河最底层,永世不得超生。

他盯着雍州,想从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找出半分戏谑,可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两口古井,井底沉着千钧铁锚。

“……成交。”苍狸咬牙吐出三字,舌尖尝到浓重铁腥。

话音未落,他袖中飞出一道血光,直刺雍州眉心!

雍州不动,任那血光没入额间——竟是他左眉尾一点朱砂痣,骤然亮起,化作一枚赤色符印,旋即隐没。

素心不知何时已返,手中托着一方青铜镜,镜面映出苍狸身后虚空——那里,三道模糊人影正悄然浮现,袍角翻飞如水波,手中长戟泛着冷冽幽光。

“珩水巡海使。”素心声音绷紧,“他们破了照影镜。”

苍狸冷笑:“来得正好。”他转向雍州,“你方才说,陆半仙嫌脏手?”

雍州剥开一颗糖酥,咬下半块:“嗯。”

“那我……”苍狸抬手,五指张开,掌心浮起一团漆黑漩涡,漩涡中心,隐约可见一只竖瞳缓缓睁开,“就不嫌了。”

他猛然合掌。

轰——!

黑涡炸开,化作漫天墨雨,每一滴雨珠中都映着不同妖相:狰狞巨鳄、九首螣蛇、双翼金乌……百种妖王虚影咆哮而出,尽数撞向虚空三人!

惨叫声起,血雾弥漫。

素心玉珏骤然爆裂,碎片割破她手掌,鲜血滴落青砖,竟凝成一朵朵墨色莲花。

雍州却在此时站起身,拍拍衣袍,走向院门。

“等等!”素心急呼,“你要去哪?”

雍州脚步未停,只抬手朝后摆了摆:“买桂花糕。陆半仙说,他剩的半块,甜得发苦。”

他跨出院门,身影没入巷弄阴影。

身后,苍狸一掌拍碎最后一道妖影,喘息粗重。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掌——那里,不知何时多出一道浅浅爪痕,皮肉翻卷,却无血渗出,只有一缕青烟袅袅升起,散发出淡淡檀香。

素心奔至他身侧,惊问:“这是……”

苍狸凝视那道爪痕,忽然笑了,笑声低哑,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:“是护身符。”

他抬头望向雍州消失的方向,喃喃道:“原来……真有人能把逍遥法,写在心上。”

此时,巷弄尽头,雍州拐过第三个弯,停下脚步。

他摊开手掌,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银珠——正是先前素心脚下那颗,此刻珠面光泽流转,映出一行细小篆文:

【敕缚永业道·金峰镇狱大法·心印初成】

下方,一行小字如血渗出:

【窃天机者,当承三劫:一劫蚀骨,二劫焚神,三劫……斩道侣】

雍州指尖拂过那行血字,神色未变。

他将银珠纳入纳戒,转身步入斜阳。

暮色温柔,将他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一直延伸至玉州城最高的摘星楼檐角。

楼顶风铃轻响,叮咚一声,似有谁在远处低语:

“……柯毅,快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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